鄭板橋的竹畫和竹詩,讀來不僅僅是爽心悅目!

2020-06-21     來源:書畫臻藏    作者:中國現代書畫家協會    

 

鄭板橋 《竹石圖》

 

清代“揚州八怪”之一的鄭板橋晚年時曾在一幅《竹石圖》中題詩:“四十年來畫竹枝,日間揮筆夜間思。冗繁削盡留清瘦,畫到生時是熟時”。

 

鄭板橋畫了40年竹子,終于悟出繪畫須去掉繁雜提煉精髓的道理。

 

 

題識:揚州鮮芛趁鰣魚,爛煮春風三月初。分付廚人休斫盡,清光留此照攤書。板橋鄭燮畫并題。

 

啟功題裱邊:板橋畫竹多得之于殘窗粉壁,日光月影之中。故生動一如天然圖畫,然較眼前三竹,又多寄意瘦而勁秀,而拔欹側,而準繩折轉,而減清剛之氣,其高雅操亦如板橋之為人。此圖取象清勁,筆墨精妙,短長疏密,變化合宜,且屢見著錄,題詩亦載于板橋集中允為乾隆任官時之佳作也。堅凈翁啟功敬識。

 

喜竹愛竹物我合一

 

鄭板橋的竹風韻超然,首先得之于喜竹愛竹。他認為竹子堅強:不管風吹雨打還是嚴寒烈日,都是身板挺直。青青郁郁,竹子“虛心”:不論山野巨竹還是房前青枝,都是空心如一,從不妄自尊大。竹子有“節”:經得起磨難不“變節”。竹子的風格與板橋的脾性契合,物我交融。

 

 

題識:十笏茅齋,一方天井,修竹數竿,石筍數尺,其地無多,其費亦無多。而風中雨中有聲,日中月中有影,詩中酒中有情,閑中悶中有伴,非唯我愛竹石,而竹石亦愛我也。彼千金萬金造園亭,或游宦四方,終其身不能歸享。而吾輩欲游名山大川,又一時不得即往,何如一室小景,有情有味,歷久彌新乎?籌此畫構此境何難?斂之則退藏于密,亦復放之可彌六合也。板橋老人鄭燮。

 

 

賞竹嗅竹靜觀默察

 

鄭板橋曾說:“凡吾畫竹,無所師承,多得于紙窗、粉壁、日光、月影中耳。”是的,他一生以竹為伴,他在自家門口種了許多竹子。夏天,他在竹林中放一小床。躺著看書、賞竹、嗅竹。秋冬,他將竹竿截成小段,做成窗欞,再糊上白紙。風和日暖時,一片片竹影映在窗紙上,宛如一幅天然竹畫。

 

 

款識:余家有茅屋二間,南面種竹。夏日新篁初放,綠陰照人。置一小榻,其間甚涼適也。秋冬之際,取圍屏骨子,斷去兩頭,橫安以為窗欞。用勻薄潔白之紙糊之。風和日暖,凍蠅觸窗,紙上冬冬作小鼓聲。于時一片竹光零亂,豈非天然圖畫乎。凡吾作畫,無所師承,多得于紙窗粉壁、日光月影中耳。乾隆戊寅秋八月,板橋鄭燮。

 

胸有成竹反復醞釀

 

鄭板橋曾自述畫竹的情景:“江館清秋,晨起看竹,煙光、日影、露氣,皆浮動于疏枝密葉之間。胸中勃勃,遂有畫意。其實胸中之竹,并不是眼中之竹也。因而磨墨、展紙、落筆,倏作變相,手中之竹,又不是胸中之竹也”。他的這段道出了繪畫創作的規律:眼中之竹——胸中之竹——手中之竹,即看竹、思竹至畫竹。寫作過程也是如此。寫作時我們對于感覺到的東西,往往是有所激動而缺乏深刻的理解,這需靜觀默察、縱橫比較和冷靜思考,把握其神貌和實質。

 

“憶君心似面江水,日夜東流無歇時”。構思時屏氣凝神,殫思竭慮、反復醞釀,直到人、物、事、理爛熟于胸,層次,脈絡輔排就緒,表現形式考慮成熟。文章胚胎才算初就。

 

 

題識:石雖不言,愛此新竹。竹不能言,愛此山麓。老夫滿袖春風,為爾打成一局。板橋鄭燮,乾隆壬午秋七月。

 

形神畢肖以物喻人

 

鄭板橋在《鄭橋橋集·題畫竹》中說:“蓋竹之體,瘦孤高,枝枝傲雪,節節千霄,有似君子豪氣凌云,不為俗屈。故板橋畫竹,不特為竹寫神,亦為竹寫生。瘦勁孤高,是其神也;豪邁凌云,是(其)生也。”這里的“生”,指竹的外部形象;這里的“神”,則是內在氣質。形神畢肖,移情予物,托物寓意,能增強藝術感染力。

 

 

釋文:客舍新晴,晨起看竹,露浮葉上,日在梢頭,胸中勃勃,遂有畫意,其實胸中之竹,并不是眼中之竹也。因而磨墨展紙運筆,又是一格,其實手中之竹,又不是意中之竹也。步步變相,莫可端倪,其天機流露,有莫知其然而然者,獨畫云乎哉?

 

鄭板橋詠竹

 

鄭板橋一生寫竹、畫竹,更酷愛詠竹。他筆下的竹詩意境雋永,蘊含很強的哲理性。我們常常提筆做文時,會想到他的“刪繁就簡三秋樹”;臨窗習字時,會想到他說過“不做前人墨奴”;心情郁郁時,會想到“吃虧是福”“難得糊涂”。翻閱他的詩詞文章,隔了200多年的時光,體會他的所思、所惑、所感和所悟,竟然還是如此親切。

 

竹石

清·鄭板橋

淡煙古墨縱橫,寫出此君半面,

不須日報平安,高節清風曾見。

 

竹石

清·鄭板橋

咬定青山不放松,立根原在破巖中;

千磨萬擊還堅勁,任爾東西南北風。

 

 

署“乾隆癸酉(乾隆十八年1753)”。“相翁年學老長兄政”,“板橋弟鄭燮寫”。鈐“鄭燮”白文、“七品官耳”白文、“直心道坊”朱文、“鄭為東道主”白文等印。

 

予告歸里,畫竹別濰縣紳士民

清·鄭板橋

烏紗擲去不為官,囊橐蕭蕭兩袖寒;

寫取一枝清瘦竹,秋風江上作漁竿。

 

效李艾山前輩體

(清)鄭板橋

秋風何自尋,尋入竹梧里;

一片梧陰,何處秋聲起?

 

和學使者于殿元枉贈之作

(清)鄭板橋

十載楊州作畫師,長將赭墨代胭脂。

寫來竹柏無顏色,賣與東風不合時。

 

 

釋文:文與可吳仲圭以墨竹擅名天下,未嘗以墨蘭稱也。吾家所南翁先生畫蘭信當時傳。后世陳古白繼之,云南白丁、江左石濤又繼之,墨蘭之盛,于斯為極。愚何敢妄擬古人,然竊好墨蘭墨竹,畫后輒題數句自娛,人或以為盡過于今人題,不愧古人,真背芒面熱也。

 

 

濰縣署中畫竹呈年伯包大中丞括

(清)鄭板橋

衙齋臥聽蕭蕭竹,疑是民間疾苦聲;

些小吾曹州縣吏,一枝一葉總關情。

 

籬竹

(清)鄭板橋

一片綠陰如洗,護竹何勞荊杞?

仍將竹作芭籬,求人不如求已。

 

(清)鄭板橋

舉世愛栽花,老夫只栽竹,

霜雪滿庭除,灑然照新綠。

幽篁一夜雪,疏影失青綠,

莫被風吹散,玲瓏碎空玉。

 

 

款識:一兩三枝竹竿,四五六片竹葉。自然淡淡踈踈,何必重重疊疊。乾隆辛未九秋,板橋居士鄭燮。

 

(清)鄭板橋

一節復一節,千枝攢萬葉;

我自不開花,免撩蜂與蝶。

 

題畫

(清)鄭板橋

一竹一蘭一石,有節有香有骨,

滿堂皆君子之風,萬古對青蒼翠色。

有蘭有竹有石,有節有香有骨,

任他逆風嚴霜,自有春風消息。

 

題畫

(清)鄭板橋

一陣狂風倒卷來,竹枝翻回向天開。

掃云掃霧真吾事,豈屑區區掃地埃。

 
 

款識:兩枝老干無多葉,讓爾新篁正展翎。鐵骨霜皮終有用,他時留取造柯亭。板橋鄭燮寫。乾隆甲申。

 

題畫

(清)鄭板橋

秋風昨夜渡瀟湘,觸石穿林慣作狂;

惟有竹枝渾不怕,挺然相斗一千場。

 

筍竹二首

(清)鄭板橋

 

江南鮮筍趁鰣魚,爛煮春風三月初,

分付廚人休斫盡,清光留此照攤書。

筍菜沿江二月新,家家廚房剝春筠,

此身愿辟千絲篾,織就湘簾護美人。

 

題畫

(清)鄭板橋

新竹高于舊竹枝,全憑老竿為扶持;

明年再有新生者,十丈龍孫繞鳳池。

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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